中国啤酒,慢慢讲
中国啤酒笔记

一杯啤酒,在中国的一百年

1900 年,中东铁路修到哈尔滨,一位俄国商人顺着这条铁路开了中国第一家啤酒厂。那时本地人喝不惯带苦味的酒,给它起了个不客气的绰号,常来买酒的多是外国官员和侨民。一百多年后,中国成了世界啤酒产量第一的国家。青岛街角有人拎着一袋当天打的鲜啤回家,北京和上海的酒馆里,年轻人认真聊起酒花和过桶。

黄昏里的青岛老城,红瓦屋顶连成一片,远处是海湾
青岛老城的红瓦和海湾。1903 年,英德商人在这里建起啤酒厂。

在中国的桌上

年份讲的是产业,这一节讲酒杯边上的人和事。

夏天喝啤酒,多半在街边。傍晚路边支起几张矮桌,烤串和蛤蜊先上,啤酒随后到,杯子碰得响,说话也得大一点声。青岛人管喝啤酒叫哈啤酒,街头小店按斤打当天出厂的散啤,装进塑料袋扎个口,拎着就走。这种酒没有经过巴氏杀菌,放隔夜会跑气,所以都是当天买、当天喝完。

一声干杯,字面是把杯里的酒喝干。朋友之间多半只是招呼,跟着抿一口就够了。正式些的饭局讲究多一点,主人先举杯,碰杯时把杯沿放低一些是敬意,一句随意就是给大家留了余地。不喝酒的人早一点说明,用茶或饮料碰杯,一样得体。

一只手举着一杯浅色啤酒
塑料袋里的鲜啤

用袋子装散啤是九十年代才流行起来的,此前人们拿大碗、罐头瓶和玻璃罐去打。一袋一斤或两斤,插根吸管能边走边喝。七月里常有人拎着袋子快步往家赶,就怕酒在路上温了。

酒厂里一排不锈钢发酵罐
一城一啤

1985 年之后各地大兴啤酒厂,最多时超过八百家,几乎一座城就有自己的牌子。后来不少老厂被大集团收了,名字倒还留在本地菜单上。到了外地,点一杯本地啤酒,常常能喝出点地方性格。

炭火上烤着的一排肉串
配什么吃

这些桌上,啤酒几乎总跟吃的一起出现。烧烤、火锅、蛤蜊、毛豆都合适。青岛的啤酒屋还能自带海鲜请店家加工,一盘蛤蜊配一袋散啤,是夏天最省事的一顿。

从铁路到酒馆,八个年份

想先看个轮廓,从这八条读起就行。

  1. 1900
    铁路带来第一家酒厂

    俄国商人乌卢布列夫斯基看中中东铁路的生意,在哈尔滨开了厂,这是中国土地上第一家啤酒厂。早期常来买酒的是外国官员和侨民,本地人嫌它苦,甚至管它叫马尿。

  2. 1903
    崂山的水,德国的法子

    英德商人在青岛建起盎格鲁日尔曼啤酒公司,用崂山泉水和下层发酵的皮尔森工艺。这套做法往后一百多年一直没大变,也成了青岛啤酒的口味来源。

  3. 1915
    中国人自己开厂

    北京双合盛啤酒汽水厂投产,做五星牌啤酒,也做汽水,是中国人自办的第一家啤酒厂。此前这个行业的厂子都开在外国人名下。

  4. 1985
    一城一啤

    啤酒专项工程推开之后,各地纷纷建厂,地方厂最多时超过八百家,几乎一座城就有一个自己的牌子。那时出差换一座城,杯里的酒也跟着换。

  5. 1990 年代
    外资进来,牌子变少

    国际集团陆续入股地方酒厂,蓝带这样的授权品牌开始在国内生产。并购一直没停,不少熟悉的本地牌子慢慢从货架上消失。

  6. 2002
    产量世界第一

    这一年全国啤酒产量约 2400 万吨,首次超过美国,此后一直保持世界第一。再往前九年,中国已经越过德国,在世界第二的位置上坐了八年。

  7. 2008
    精酿从两座城起步

    南京的高大师和上海的拳击猫同年开门,一家专酿酒,一家开酒馆。2010 年后北京陆续有了大跃、京A,2012 年南京办起第一届全国性家酿比赛,酒花、酸啤、过桶才慢慢成了日常话题。

  8. 2013
    喝得少一点,喝得讲究一点

    全国产量在这一年冲到 5062 万吨的峰值,之后逐年回落。高端啤酒和精酿反倒卖得越来越多,大家开始在意杯子里是什么,不太在意一晚能喝几瓶。

沿路看一眼

上头那些年份,都落在这样的地方。

崂山脚下的海岸与山体

崂山的海岸和山泉。青岛啤酒最早用的水来自这一带。

青岛老城的红瓦建筑与远处的高楼

红瓦老城和远处的新楼,青岛最常见的天际线。

挂着红灯笼的夜市小吃摊

夏夜的街边摊,烤串和一袋散啤常常同时上桌。